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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008 没有经济理性人——反思5·302007年的5月30日,很多股民或许不愿再提及那个日子。那是一个属于牛市的季节,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财富梦想,然而,一觉醒来,印花税率从千分之一变成了千分之三,股市大跌。虽然5·30大跌并没有挫败2007年中国A股的牛市行情,7、8月间股市仍然上演着强行上攻的好戏,但是当我们回顾这一年的经济走势,5·30仍然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入选TOP10的词汇之一。我不太懂经济,但我仍然愿意尽我所能地反思5·30,以期从中获得新的教益。 股票为什么会涨会跌?这样的简单问题在财富追求日益浮躁的今天已经少有人问津,股票价格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电子显示牌上跳动的数字而已。2007年,A股市场的开户数恐怕已创下了历史纪录,然而新入市的股民们对股市的了解却还实在太过单薄——“低买高卖、赚取差价”——这就是他们对股市仅有的认知;不听政策面、不看基本面、不懂技术面,这样的“三不”炒股方式,风险不言而喻。虽然我们必须承认,就是在“三不”股民中,也有不少人在2007年获得了超过100%的利润,但这里面运气的成分更多,也就是说,这种投资方式不具有可持续性,因此投资也就退变成了投机。事实上,5·30之前的一个月,政策面就已经有了遏制经济过热的信号,虽然有关方面一再否认提高印花税税率的传闻,但逐渐明朗的是,A股市场很可能会成为遏制经济过热的第一战场;这时,经验老道的理性投资者已经退到避风港中休整,留下忽视政策面信息的狂热淘金者承受暴风雨的洗礼。 在我看来,股市之所以会有涨跌,其基本原因在于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正所谓“没有成交量,就没有涨跌”。既然如此,5·30印花税税率调整之所以会对股市形成巨大冲击,看来必然是这一调整影响到了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如果说,税率的调整只是交易行为的一个影响因素,那么这个交易行为归根结底是由什么决定的呢?让我们冷静下来想一想,假设你是一个股民,早上起床打开电视,看到印花税税率上调这则新闻,于是你想到,交易成本提高了,这是一个利空消息,股价可能会跌,我应该趁早把手中的股票卖出去,然后你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到了交易所;与此同时,还有很多和你有着一样心态的人也来到了交易所,准备开始一天的交易。对了,心态!用正式一点的语言来说叫做“投资者信心”。在这种情况下,正是投资者信心决定了交易行为,当大家都看空,开始抛售的时候,股价自然也就下跌了。请注意在上面的场景中,有这样一个分析“于是……这是一个利空消息,股价可能会跌”——这个分析很多股民乃至分析师都在用,即“利空→股价会跌”、“利好→股价会涨”——但这个推理中明显存在的逻辑瑕疵却往往被人们忽略。利空为什么就一定会导致股价下跌呢?实际上这里面还是涉及到投资者信心的问题,当你看到电视上的利空消息并决定抛售手中的股票时,你实际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揣度了其他股民的心态,并认定他们也会像你一样看空并抛售股票从而导致股价下跌。所以站在理性的角度来看,这个推理不应该是“利空→股价会跌”,而应该是“利空消息→看空心态→股价下跌”。既然如此,这个推理也就有了导向另一个方向的可能,即“所谓‘利空消息’→非看空心态→股价不下跌”。这就需要我们再往前追究一下,为什么印花税税率提高的这个消息会被认定为“利空消息”?在股市里泡久了的人肯定会认为这种问题等同于白痴,但我们要明白,很多理所当然中往往暗含玄机。交易成本的提高就一定是利空吗?在股价全线飘红的大牛市中,如果我能继续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地赚钱,那我为什么要在乎多付出千分之二的交易费用?印花税提高千分之二,这对国家来说是一笔惊人的巨大收入,但相比于个体的收益,这一点点损失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我们都把心态放平和一点,不要毫厘必争,让投资者信心稳健一些,那么所谓的“利空消息”虽然不会变成“利好消息”,也会转化成“中性消息”。这个时候,我们的推理就变成了“平和心态→所谓‘利空消息’转化为‘中性消息’→稳健信心→股市维持原有上涨行情”。 诚然,印花税税率的上调是国家对经济进行宏观调控的一种具体措施;但如上所述,这种调控的效果完全可以被理性的投资思维和投资决策所抵消。可是,这种抵消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还不会出现。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你可以一个人做到理性决策,却无法让所有人都做到理性决策;相反,恰恰只有当所有人都冷静到把印花税税率上调的决定当作空气时,这种抵消效应才会体现出来。我想,在我们的投资环境中是不乏理性者的,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在嗅到消息面中异样的气味时躲进避风港;所以我说,不存在经济学意义上的绝对理性人,更不存在这样一个绝对理性群体——这正是宏观调控理论得以成立的逻辑前提,也正是我们从5·30大跌中得到的最可宝贵的教益。 拓展一点看我们的生活,无论是经济生活还是社会生活,我们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决策——准确地说应该是“博弈”——当中度过的。博弈和决策在狭义意义上的不同就在于,决策可以是在不考虑其它因素的情况下孤立作出的,而博弈则不仅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战友和对手。每年高考报志愿的时候,考生和家长都会研究自己心仪的学校历年的录取分数线,也大都看出了其中“大年”和“小年”的变化;其实,高考录取分数线一年高、一年低的更替,不正与考生和家长的“看多”与“看空”有着密切关系吗?那为什么多年来大年、小年的波动还是存在,我们何以不能用自己的理性决策来抵消这种波动呢?这正说明,在生活的博弈中也没有绝对的理性人——你可以理性,但你的战友不理性、你的对手不理性,你也无法劝说他们都变得理性起来,以至于你自己有时也只能人云亦云,伪饰自己理性的那一面。 我还不太清楚的是,在普遍意义上没有经济理性人的存在,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事。从5·30的故事中认识到这一点,虽然不能使我们提高我们经济决策中理性的成分,但却可以促进我们更加深入地去思考——在没有经济理性人的环境下,我们应当怎样去决策。 1/1/2008 2007~2008:从写到读2008年就这样到来了,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非常感谢在过去的一年里一如既往地支持我博客的朋友们,是你们的支持给了我不断思考与写作的勇气和动力!2007年的下半年,我各方面的事情实在太多,一共竟只发表了两篇日志,这与4月份我博客开通两周年时统计的大约15天发表一篇日志的频率相去甚远;11月,DNA双螺旋结构发现者之一的Watson抛出了“没有证据显示黑人的遗传基因和白人一样,相反,很多测试表明黑人在智力上逊于白人”的言论,彭彼乐及时在他的博客上发表了相应评论,我跟彭哥讲,我准备也写写这个话题,以《也谈“人人生而平等”》为题谈谈我对社会达尔文主义和德国地缘政治学的看法,可最终我还是只开了个头,就没能再写下去。这样非常对不住各位来访的朋友,我借此机会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这半年,没能写完的日志还不止《也谈“人人生而平等”》这一篇,写不完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忙”。弗朗西斯·培根曾说:“写作使人精确。”我这一次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我曾经尝试写一个关于辩论的专题,这个专题我酝酿了很久了,可我刚写到第一篇,就觉得还有些地方没有考虑成熟,只好停笔;后来我又打算写《〈货币战争〉:两种历史与两种读史方法》,但也写到一半就停笔,我在文中提出,我们在“正史”、“野史”以外需要一种新的历史分类方法,可是写着写着就发现,我本来想好的这种“新的历史分类方法”也还有漏洞……虽然这半年我没写出多少东西来,可我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思考,我的思维水平也在不断的思考中进步着,这使我自己感到一点安慰。
这些年来读书和写作的经历,使我明白,我常常在经历一个循环,就是“读书”和“写作”之间的循环。某一段时间,会特别觉得自己知识匮乏,就去大量阅读;之后的一段时间呢,会暂时把阅读放在一边,读得很少或者根本不读,相反把这个时期的重点放在思考上,而写作就是思考成果的一种外在展现;再往后,继续思考下去,思考的层面再深一些,就会发现有越来越多想不通的东西——知识相对又匮乏了——这时我就需要再回到书桌前,去阅读。尽管2007年的下半年我写得很少,但纵观全年,把博客以外的写作都包括进来,我的2007年仍然算得是高产的一年;而下半年的相对低产,可能就是提醒我,新的一个阅读周期又要开始了。这几个月我思考的重点又回到了“大学的精神与理想”这一课题上;虽然这个课题我三年前就提出来了,可是没有解决透彻,放在一边很久了。现在,我想在大学进入最后一个年头以前,再用一点时间把它搞清楚些,使自己能更清醒地去面对今后的学习生活。要在“大学的精神与理想”这个课题上形成突破,突破以前思考得出的结论,就还要研究得更深一点,靠什么呢?靠阅读。下半年我提出,可以把“大学的精神与理想”这个课题分成两个子课题来研究,一个是“欧洲文明与大学精神”,一个是“中华文化与大学精神”。我打算先从欧洲文明这条线入手来做,11月的时候我列了一个清单,叫做“欧洲文明与历史读书纲要”,这个清单里包括了60多本书,基本上覆盖了欧洲文明的各个时期。给出这个清单的同时,我就读了其中的几本书,收获很大,边读也边修改这个清单,使它更完善一些。12月份临近期末了,各方面的事情又多起来,这个阅读计划暂时中断了,不过倒是为1月下旬继续阅读做了很多准备,买了很多书,也到图书馆去借了一大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放假了。
所以,2008的新年,从个人思想史的角度来说,正处于一个从写到读的转变时期,我需要在阅读中蓄积能量,为更加深刻的思维活动做好准备。虽然思考、写作的时候可以把阅读放在一边,可是阅读的时候却很难把思考与写作割离。2008年,我相信自己不仅能够把去年未完成的日志加以完善、充实,而且还能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博客日志来。我热切地期盼着“柴桦的个人空间”能再一次活跃起来,成为我和朋友们交换见解、碰撞思维的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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