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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2006 超越兴趣的兴趣兴趣是什么?或许评语中“兴趣广泛”的表述是对一位小学生最好的褒扬,所以多年来,兴趣也便自然而然地被理解为了琴棋书画一类的东西。当然,随着人们的认识越来越理性,便有了反对的声音,认为把兴趣理解为琴棋书画未免太过肤浅。这无疑是对的,可是现在人们又怎样看待“兴趣”这个奇妙的东西呢?
不少看过两本介绍心理学的书或者听过两场心理学知识讲座的人都会说“我对心理学感兴趣”或者“这玩意儿蛮有意思的”。让我们追问一下,这里所说的“感兴趣”或者“有意思”到底意味着什么?人们到底是对什么“感兴趣”,觉得什么“有意思”?如果你看过上面所说的书籍或者听过类似的讲座,你就会发现,心理学要想把人吸引住,只消讲一讲感知觉的问题就可以了,尤其是那些“奇妙”的视觉现象(错觉、后像等)会让人不由地发出“感兴趣”和“有意思”的感叹。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你也会问,难道这样的“兴趣”就不肤浅了吗?让我们进一步追问,那些宣称自己对心理学“感兴趣”的人当中又有多少愿意去研究这些“奇妙”现象背后的神经生理机制呢?如果人们发现除去心理学“有趣”的外表后,剩下的仍然不过是一堆枯燥的理论、假说以及复杂的机制,便因此浅尝辄止,那么,事实上,所谓“兴趣”并没有被超越。
超越兴趣去寻找另一重兴趣,这一命题非常重要。如果仍然以心理学为例,它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它充满智慧的研究方法。心理学是一门实验科学,研究的是人的行为及其心理历程。行为是外显的,而心理历程是内隐的,要研究内隐的心理历程就必须设计巧妙的实验方法,通过研究外显的行为来实现,这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极其困难。正是如此,心理学中的诸多实验的思想方法都显得十分巧妙、十分睿智。如果你醉心于这种思想方法,那么你的兴趣便超越了原先的“兴趣”。
这种对兴趣的超越不只在心理学一个领域当中有,也可以在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等众多领域被发现。那么我们势必会思考,在不同领域的这种超越是否有其共同的本质?答案是肯定的,这种共同的本质便是对美的发现。如果说心理学的研究方法给人带来的是思维之美,那么医学的研究者则能发现人体之美、健康之美,数学的研究者也能发现代数形式之美、逻辑推理之美……如果你进一步质疑,“美”是什么?我将承认我的思维水平对此问题尚且无能为力,但是我相信,美是一种健康的、促进人类进步的历史性力量,至少也是我们实现对兴趣之超越的根源。 10/5/2006 概念危机证明最简单的数学定理往往会令人感到无助。当你面对这样的命题时,很多原本已经熟知的定理将不再适用——因为当我们假定最基础的命题尚待证明,那么由该命题导出的一切定理都暂时无法成立,更不能倒过来用于证明其基础。或许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学的逻辑问题,而且是一个哲学问题。
比如我们经常所说的“追求平等”,可是让我们来仔细考察一下,什么是“平等”?这时你就会发现,其实,当我们说着“追求平等”时,我们并不太清楚自己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我们是追求平等的关注、平等的利益考虑、平等的利益分配还是仅仅完全相同的对待?我们是否应该为了“平等”而照顾弱势群体?那么,“弱势群体”这个概念又是什么?照顾弱势群体是否意味着默认歧视与不公的存在,是否又造成了“反向歧视”从而损害到非弱势群体的利益?
同样,我们可以推广,当我们振臂高呼自己的理想时,我们是否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比如,不少人在呼喊着自由与民主,可能仅仅是因为道听途说了“自由”与“民主”的故事,却并不真正清楚什么是“自由”,又何谓“民主”。又如,我们说我们要竭力促进幸福、减少痛苦时,我们是否又知道“幸福”和“痛苦”的确切含义呢?是什么决定了这个所谓的“幸福”和“痛苦”成为伦理的衡量标准呢?还有,当有些人不断澄清自己崇尚“中性美”时,他们真正想表达的又是什么呢?如果女性的男性化可以叫做中性,那么男性的女性化呢?如果女性的男性化的中性是“美”的,那么又有多少人认为男性的女性化的中性不是令人感到恶心的呢?所以“中性美”终究只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不对称的、无法被澄清的概念。进一步,我们还可以质疑更加广泛的存在。例如,当我们发现“人”的这个概念也存在歧义时,你会不由得感叹思维的力量——究竟怎样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person),这个“人”和生物学意义上的“人”(human being)有何区别?但是,或许我们也会体验到思维的无助——正是高层次的思维动摇了思维的基础——如果我不成其为一个某种意义上的“人”,我就失去思维的客观物质基础;然而我又必须搞清楚我所说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而这个对于“人”的概念的思考又必须构建于“我作为‘人’”的判断之前。这就是困难所在,当我们考量到这样的根本性问题时,很多现成的社会学、生物学和伦理学的结论并不能直接被引用,因为他们都失去论证作为基础;甚至我们会发现问题本身存在问题,或者论证本身存在问题,再或者作为论证者的我们自身存在问题。
在欧几里得几何中,虽然所有的定理都可以从最初规定的几条公设导出,但是只给你这几条公设让你导出整个几何体系却无疑是困难的,因为如此之少的工具让人捉襟见肘。所以,世界的本原是难的,从简单的物质和规律导出复杂的世界的过程看似简单,实则难以想象。而且,假如我们拒绝欧几里得的公设呢?那么我们迎来的是非欧几何的体系。同样,如果我们对世界本质的概念加以不同的规定,我们是否会迎来一个不同的世界呢?
[Reference] Peter Singer. Practical Ethics. 2nd Ed. ISBN 7-5060-2269-9. Origi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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