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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008 柴桦教育反思录(1):亚里士多德是坏人
[博主前言] 感谢您访问“柴桦的个人空间”!我本次在这里发表的日志是“柴桦教育反思录”的第一篇,初步估计今后两年内还将陆续发表相关日志十余篇,构成一个完整系列;我将在这一系列的日志中结合自身受教育经历展开深入反思,探讨学龄前、小学、中学和本科教育中常常被人忽视而又恰恰极其重要的一些问题;因为我此前已经对中学教育和本科教育中的若干重要问题作过系统表述,因此在这一系列中我将把重点放在幼儿科学教育、儿童生理心理及社会性发展、认知科学/脑科学与学龄前教育及小学教育的关系等问题上。欢迎大家关注这一系列日志并与就有关问题与我进行广泛探讨,帮助我完善对这些问题的思考。谢谢! 记得小学语文课上学过一篇课文,讲的是伽利略在比萨斜塔拿了一大一小两个铁球扔下去,结果证明了10磅重的铁球和1磅重的铁球是同时落地的。但这篇课文的第一段却提到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亚里士多德,大概意思是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亚里士多德的人,他说的话被人们当作真理,谁要是敢说他说得不对,就可能被批判、被惩罚;而亚里士多德恰恰提出过重的铁球先落地、轻的铁球后落地这样的观点,由此引出了下文关于伽利略试验的内容。 那时的我对物理一窍不通,当然不能理解伽利略的试验在经典物理学史上意味着什么,甚至以为扔铁球的试验方式太过简单粗糙;相反这篇课文却给我留下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印象——亚里士多德是个坏人。亚里士多德怎么能不是个坏人呢?他说的绝对正确,还不准别人怀疑,谁敢质疑弄不好还要掉脑袋,这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暴君形象吗?后来,我渐渐长大,开始越来越多地在各种各样的书籍中看到亚里士多德的名字,但同时却没有看见他坏人的名号,我才开始怀疑起先前的判断来,也终于懂得那篇课文留给我的“亚里士多德是坏人”的印象是多么可笑。 亚里士多德是坏人,这体现了一种非好即坏、非友即敌的简明是非观;毫无疑问,这种观念不仅错误,而且有害无益;令人担忧的是,这种观念还广泛地存在于我们的儿童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中。读过三国的孩子几乎会毫无例外地认为刘备是好人、曹操是坏人,却无从回答孙权是好人还是坏人、刘备为什么要参与镇压农民起义等问题。肯定有人会辩称,这样的问题太困难,不适合孩子回答;但发展心理学的研究已经向我们证明,孩子的智能发展不仅极为迅速,而且潜力巨大;因此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是学校教育,都应当在注重知识灌输的同时,重视智能潜力的开发,尤其是正确思维方式的培养。当孩子长大成人以后,我们就能很显然地看出,有些人看问题偏激而狭隘,有些人看问题孤立而片面,有些人看问题辩证而包容,有些人看问题全面而客观;这当然与每个人成长过程中的思维自我历练不无关系,但早期的教育引导——如果不是更加重要——至少也是同等重要。我们要注意通过学习生活中的细节对孩子施以潜移默化的影响,例如当孩子向你提出问题的时候,采用恰当的方式帮助他分析,教给他分析的方法,而不是急于给出答案,更不是简单地告诉他对或错、好或坏。这当然需要很多精力和耐心,但作为教育者,付出一点精力和耐心不正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吗、不正是教育的使命所在吗? 几年前的一个暑假,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拜访我们的高中数学老师,那时魏老师的孩子还没有上小学。正当我们在屋顶花园里喝茶聊天时,魏老师的突然儿子问:“爸爸,从这儿到那儿(指屋顶花园的宽度)有多少米啊?”我们都看着魏老师,只见魏老师用温和的语调回答道:“这个爸爸没有量过,所以现在不能准确地回答你;一会儿我们一起来量了就知道了,我估计可能有4米多吧。”也许有人会对这样的回答不以为然,认为它过于做作和啰嗦;但我们必须看到,这个回答里既包含了一个父亲虚怀若谷的谦逊,又传递了寻求问题解答的途径——估计的可能和实践的方法——这就比简单地回答“4米多”好出许多倍。这件小事给我的触动很深,魏老师的儿子一定从宽度的测量中懂得了比宽度本身更加深刻的道理,而我也从中看到了我们的教育为亚里士多德恢复名誉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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